大白的存稿箱

脑洞集中营+废坑处理厂+无责任挖坑园

《流浪者的歌》 CP:斋千

一个几乎遗忘的坑。

亲爱的对不起,这坑我肯定填不了了QAQ

 

 

 

01

 

雪村千鹤离开的那天,斗南迎来了入冬的第五场雪。飞雪如樱,素裹天地,只可惜天气冷得肃然,人影寥落的城南大道,早已不见了昔日的赏雪人。

 

 

她最后一次关好大门,提着行李站在院外,茫然地望着铺满白雪的小径。视线突然就失去了焦距,仿佛是听到了谁的声音。

 

 

 

——喜欢这里吗?

 

 

——那么……我们,就留下来吧。

 

 

 

那时,自己到底是微笑着对他点了头,还是错愕地愣在了原地呢。似乎都有,似乎都没有。明明只是一个月前的事情,她竟已记不分明。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,只有在许久后暮然回首,才能把那段回忆看得清透。

 

 

而有些事情,只要看得分明了,也就能放下了。比如她的依恋,比如他的温柔。到那时,她就能说服自己,曾经的一切不过是场庞大的幻觉,她兀自编织的未来,并没有束缚他前进的脚步。总有一天,她会感激这场分道扬镳,她会明白,自己于那个人而言,真的只是生命中普通的过客而已。

 

 

 

再次握紧了提着行李的手,雪村千鹤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雪。步行良久,回首驻望,落雪早就抚平了身后的脚印,仿佛在说——

 

 

——回不去了。

 

 

——而你,真的也无需,再回去了。

 

 

 

纤弱的背影很快隐没在漫天雪雾中,当斋藤一顶着风雪赶回家时,发现屋里已不再有女子存在的痕迹。那人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,是暖炉上的一封信,娟秀的字迹,一如她淡雅素净的笑容。可信的内容,却让他觉得触目惊心,冰蓝的眸子霎那不可抑制地震颤起来。

 

 

 

 

斋藤桑:

 

对不起。

 

再见了。

——雪村千鹤留

 

 

 

02

 

齐井季子是在一个异常寒冷的清晨发现雪村千鹤的。

 

 

持续了几日的暴雪前一夜刚停,寒风仍刮得凌厉。昨夜店里又来了难缠的客人,按理说有些事就算她是老板娘也无权干涉的,可看到新请来的年轻艺妓一副窘得快哭出来的表情,齐井季子还是没能忍住,端着酒杯看似面笑如花实则心藏怒火地和那群人过招,一直折腾到大半夜才算完。她本是不习惯在店里留宿的,但昨夜实在醉得厉害,伙计就收拾出空铺让她安歇,一觉醒来,天已透亮。只是推开窗,才知道亮晃晃的天色实际是假象——灰蒙的天空,只因银白雪地的映衬才显出了亮色。

 

 

捂着嘴打了个哈欠,齐井季子刚想合紧纸窗钻回被窝暖和片刻,就听得后院的院门“嘭”得一声响,不像敲门,倒似什么东西莽撞地砸了一下——只一下,再无声息。

 

 

不会是附近的顽童玩雪球,不小心丢到了门上吧?

 

 

那时的齐井季子,做梦也不会想到,当她心不在焉推开院门时,竟会发现一个倒在雪中昏迷不醒的少女。

 

 

而那名少女,就是雪村千鹤。

 

 

之后的事情,似乎是顺理成章,却又带了点冥冥天意。热心仗义的老板娘救醒了冻僵的少女,得知她身无分文举目无亲无所依靠后,又邀她留在店中帮工,虽然报酬不多,但包吃包住,好歹有个落脚的地儿。

 

 

“你可以一直待到你想离开为止。”

 

 

说这番话时,齐井季子正为躺在暖被中的少女掖平被角,动作亲切随和得像是母亲对待自己的女儿。或者说,她真的把雪村千鹤当作了女儿。

 

 

“如果我的孩子还在,她应该和你一样大呢。”

 

 

明明是个悲伤的话题,女人却爽朗地笑出声,雪村千鹤静静地望着面前的人,默默抓住了她掖被角的手,希望心中澎湃的感激能借由手温传递给女人。

 

 

“谢谢。”

 

 

声音已然哽咽,女孩一遍又一遍的重复,为着这萍水相逢的温情,为着对方的热心和真诚,“谢谢。……谢谢。……谢谢。”

 

 

“傻孩子,哭什么。”

 

 

齐井季子苦笑着用手拂去女孩眼角的泪,不料对方身子一僵,像是受了惊吓般朝后缩去,季子错愕地望着女孩,却迎上一双蕴着歉意和悲伤的眸子。大概雪村千鹤也没料到自己会有这样无礼的反应,苍白的嘴唇张了张,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 

 

她不知如何开口。

 

 

曾经也有人,像方才那样,轻柔地为她拂去泪水,那人指尖余留在脸上的温度,让她直到现在都无法忘怀。

 

 

所以,不要对我这么好。

 

 

不要像他一样,对我这么好。

 

 

因为我会害怕。

 

 

——怕我……永远还不起。

 

 

03

 

 

雪村千鹤喜欢斋藤一,很早以前就是。

 

 

她不知这份心意是何时萌发的,直到某天发现自己已经习惯偷偷注视那人的侧脸,才蓦然察觉到这份情感。虽然只是朦胧的好感,她却无暇享受暧昧情愫的美好,反而更加小心翼翼,战战兢兢。

 

 

怎么可以呢。

 

 

怎么允许呢。

 

 

她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,怎么能存那种大胆的非分之想呢。

 

 

连顺其自然都做不到,明明几日前还能谈笑自如,心平气和地同那人切磋剑术,可一旦察觉了这份感情,连微笑着打声招呼都显得僵硬。初恋就似祭坛上的荆棘鸟,缚得越紧,越渴望天空的翱翔,她那么拼命地克制自己的情感,痛苦得近乎自虐,仍旧无法控制倾慕那人的心。到后来,连藤堂平助都看出了她笨拙的掩饰,好奇地问。

 

 

“呐,千鹤,斋藤欺负你了吗?为什么你总躲着他?”

 

 

她无言以对。不经意地转头,却见那人就站在不远处,一如既往地沉稳泰然,只是望着她的冰蓝眸子,似乎多了点哀伤。

 

 

也许如果再凝视得更深更久点,她就能看清对方藏在心底的情感。可那时,她退缩了。她匆匆低下头,逃一般跑了出去。

 

 

她不懂,她真的不懂。少失怙恃,身边又没有女伴,从来没有人告诉这个孤苦伶仃的女孩,爱情是怎样一个矛盾的存在。想爱不敢爱,想见不敢见,想哭不敢哭。独自一人时那么容易感到孤独,终于碰面时却又倍感尴尬和煎熬。到底该怎么办呢,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,需要忍受这种可怕的痛苦呢。

 

 

斋藤一并不明白雪村千鹤的心情,他只知道,自己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正在发生。不明原因的,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开始冷落他。她不仅想方设法地避免和他独处,一贯挂在脸上的和煦笑容也不再肯对他绽放。一群人坐在屋中闲谈,她的视线从不会在自己身上停留,就算自己主动和她说话,女孩的回答也是透着疏远的冷淡。终于有一日,他忍不住拦住了她。

 

 

“很久前就想问了,”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焦躁,“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?”

 

 

他急切地想知道原因,可等来的回答,只是对方无言的擦肩而过。

 

 

自那之后,他们之间再无任何对话。敏感脆弱,茫然困惑,不知所措的,从来都不仅仅是一个人。

 

 

她是。他也是。

 

 

而那时,谁都没有料到,挽救了这份几乎夭折的感情的,竟是战争。

 

 

 

虽然早有预感,但谁都没想到战火来得竟如此迅猛。前线战事告急,后方难民疯逃,兵荒马乱中,雪村千鹤头一次感受到生命的渺小和凄惶。挤在疯狂争抢渡船企图逃离这片是非之地的难民中,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话。

 

 

——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,此刻你最想做的,是什么?

 

 

她怔住,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挤在疯逃的难民中。

 

 

虽然每个人都明白,这是一场幕军必败的战争,而那个人,仍无畏地拔出武剑,站到了最前方。她也应该留下的,就算是他们严厉命令她必须离开,她也应该留下,束起头发,拿起武刀,为着信念和理想,为着忠诚和道义,勇往直前。

 

 

——因为她最想做的,就是陪他到最后一刻。哪怕要赔上性命,哪怕至死都无法说出心意,只要能为他做点什么,只要想到正为他做着什么,便已,无悔。

 

 

 

可她还是晚了一步。

 

 

 

当少女挤出人群,日夜兼程地赶去白河城时,战役已经结束。硝烟散尽的战场,尸横千里,哀鸿遍野。在默默打扫战场的人群中,她认出了他。

 

 

依然是孤傲挺拔的身影,那人站在残破不堪、犹在飘扬的“诚”字大旗下,仰望苍空,久久不语。她不敢打扰他,只是默默站在身后,不料对方竟突然出声叫她的名字。

 

 

千鹤。

 

 

他缓缓转过身,乱发遮住了脸,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知道他的声音在颤抖,像极了隐忍的哽咽。

 

 

 

千鹤。

 

 

跟我走吧。

 

 

 

他突然抱住了面前的少女,那样用力,那么拼命。男子把头埋进女孩的颈窝,终于痛苦地呜咽出声。这场改变了整个日本历史的战争,不仅葬送了数以万计的生命,更是崩溃了一代人的信念。雪村千鹤一直以为,这只是一场梦,她从未想过,如此孤傲坚毅的一个人,有一日也会像孩子般,伏在别人肩头痛哭出声。很久以后,她才明白,这是怎样一个迷茫的时代——曾经坚信的东西一夜之间就被人遗弃,曾经执着的东西顷刻之间就濒临崩溃,虚幻和真实,短暂和永恒,他分不清,她亦然。尘世缭乱,战火纷飞,天下之大,何处容身?跌跌撞撞,担惊受怕,直到某天,终于有人抱紧她,对她说。

 

 

千鹤。跟我走吧。

 

 

——跟我,走吧。

 

 

抑制不住地泪如雨下,她颤抖地伸出手,抱住面前的人,回答他。

 

 

——好。

 

 

 

04

 

 

他们离开的安静而从容。

 

 

和那些面容憔悴神色凄惶的流民不同,他们的出走似乎只是一场单纯的旅行。千鹤依旧是男儿装扮,腰间带剑,目光澄澈,站在斋藤身边,就像一个跟随哥哥沿途修行的少年,天真的乐观,坚毅的信念。

 

 

她有什么理由不感到欣慰呢。终于出现这样一个人,让她愿抛开一切,誓死跟随,浪迹天涯。

 

 

但她不知斋藤一是否也一样平静坦然。虽然他已退出了战争,甚至决定不再过问世事,可看到田间野道中悲苦流离的难民,男子仍会轻轻叹息;听到有人在路边谈论政治,他也会下意识地侧耳去听。

 

 

——TBC—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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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-02-26